当年投稿的日子

  □ 辽宁 周铁钧

  1982年3月,我在工厂值夜班闲寂无聊,便在“工作日志”背面写了一首小诗《春芽》,第二天早上寄给了本地报纸副刊,想不到一个多月后我接到2块钱稿费,原来《春芽》发表了,那份激动难以言表。

  小诗的发表,给了我撼动山岳的力量,开始起五更、熬半夜大写特写起来,除了写诗,也写小说、散文,甚至电视剧本。写完便迫不及待地抄在稿纸上,寄给杂志或报纸。就这样忙活了一年多,却一个字也没发表。

  在近乎绝望的时候,我接到参加市里文学杂志笔会的通知,笔会开得十分规范,编辑和作者每天聚在一起谈文论稿。一位老编辑对我说:“你的来稿我都看过,有的很不错,但犯了初学者的通病:毛躁、急躁。稿子写完不要急着投出去,放上一个月再拿出来修改,会发现很多毛病。杂志用稿为什么三个月才通知作者?就是编辑初审感觉可以,要放两个月再看,才决定用不用。”

  我遵循编辑的教诲,刻苦写、认真改,终于在《中国农机化报》发表一组诗歌,而后一些小稿也开始不时散见各级报刊。

  那些年,我每天光顾厂收发室,从投递员送来的邮件中寻找自己的信函,如有鼓鼓囊囊的大信封,就一定是退稿,最期盼的是杂志社的薄薄信函,里面必是用稿通知。接到用稿通知,还有三个盼望:一是杂志编辑来函,告知稿件将发表在某年某期杂志上;二是盼邮来样刊;三是等稿费。

  但有时也事与愿违,有一次,一篇2万多字的小说接到了用稿通知,我兴奋异常。不料过了月余却接到退稿,稿件附着一张“发稿签”,上面“编辑意见”栏写:题材甚好,故事曲折,文笔精炼,可发。“编辑部主任意见”一栏写:同意发。但“主编意见”栏却写:此题材已有存稿,不发。我想:编辑把“发稿签”附来的意思大概是:不是我“忽悠”你,是总编不同意发,要抱怨就抱怨他吧。

  “忽悠”也好抱怨也罢,直到自己也做了报纸副刊编辑,才知道编稿的辛苦劳神。如今退居二线,闲暇之余又写些小稿投出去,盼发表的期望却淡漠了许多,觉得人应该有盼望,但过于执著的盼望会成为负担,发不发表自有编辑慧眼定夺,自己把想到的写出来,就是尽心尽力了。但常想起当年投稿的日子,那种盼发表、怕退稿、等稿费的甜苦交糅实让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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