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流浪精神病人筑一个温暖的家

  打开紧闭的铁门,刘娟来到离开一年多的梅花康复基地,走廊上分散的人群一下全围上来,一张张笑脸,四处都是热情的招呼声:“护士长,护士长。”如果不是中间有少数人显得过于热情,又有些人行动有些迟滞,这仿佛只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旧友相聚。

  这是今年3月底,记者随同长沙市精神医病老年科主任黄艳红一行来到梅花康复基地看到的一幕。此次,她们为居住在这里的流浪精神病人,捐助了数百箱饼干和水果,这样这里的病人们像孩子般高兴坏了。

  位于长沙县江背镇的梅花康复基地,院落里绿树成荫,荷亭水榭,一幢三层楼的新洋房,矗立在阳光底下。很难想到,这里居住着的是曾经衣衫褴褛的流浪精神病人,而今,他们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帮助下,在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下,有了温暖的小窝。

  为病人洗澡的医护工作者

  刘娟在梅花康复基地曾经工作了好几年,虽然现在已调至总院,但想起过去在这里的工作,她有许多美好回忆。在她眼里病人似乎是一群不懂事的淘气孩子。“桃子、橘子刚刚长大,还没熟,便摘下来吃了。有些人不知道名字,我们现在基地的主任姓潘,便跟主任姓了潘。”刘娟笑道。

  也有让人焦急的时候,“你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做,讲什么都听不懂”。刘娟说没建新楼前,病房少、病人多,一茬茬的病人,让这里二十多名医生和护士根本忙不过来。

  在外流浪,生活环境脏乱差,流浪精神病人多有疥疮等病,但他们生活无法自理,于是医护人员要帮助他们洗澡。“在家里是宝贝独生女,在这里当护士时,别人不敢做的,我们却都得做。”刘娟感叹道。

  “有些病人刚来时,卫生状况很差,不知道洗脸、刷牙,身上有虱子,还有一丝不挂的病人,都是我们医务人员帮他们剪头发、灭虱子,我们大部分医护人员可也都是大学生呀!”长沙市精神病医院副院长沈雪芝感慨。

  刘娟调走后不久,陈跃接任这里的护士长。从二十岁毕业到现在四十多岁,她一直工作在精神病科。

  在医院,陈跃负责搬家六次,“我现在对病房每一个小设施都了如指掌,病房要注意的事项多。”陈跃有过两次被病人打成脑震荡的经历,但她并没有责怪打她的病人,只是告诉记者:“病人平时很好,我们对他也很好……事后病人很后悔。”

  对流浪精神病人伸出援助之手

  流浪街头的精神病人生活悲惨,还有危害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作为一个健全、完善的社会应该伸出援助之手,给予关爱。

  长沙县江背镇的梅花康复基地便是对浪浪精神病人的一个援助与康复基地,如今这里收留了400多名流浪精神病人,通过药物治疗加农场劳动的方式帮助他们康复。

  基地从平房的院落,变成了三层小楼房。“其实平房也舒服,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但房屋地基下沉了,怕坍塌。我们准备开发二期工程,这样病人就可以住得很宽松,还能有娱乐的地方。”沈雪芝说。

  虽然流浪精神病人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有药物治疗。但是他们找不到家人,其生活质量与普通人相比仍有很大差距。

  尽管自己科室工作繁忙,黄艳红仍抽时间带着同事们一起来到梅花基地看望病人。“本来精神病人就不容易,流浪精神病人又没有家人照顾,更可怜,需要关心。我们发水果、零食时可以感受到他们好开心。”

  衣食住均能保障 但病人最渴望的是回家

  2005年,蒋军从长沙市精神病医院总院转至梅花康复基地,一晃在这里呆了11年,他也成为了一位六十二岁的老人。“从基地开院我就在这里。医生、护士对我们很好,现在的居住环境也得到改善。”

  相对别人幸运的是,蒋军的哥哥每月会来看他。他指着脚上的鞋子说:“这就是我哥哥给我买的鞋子。”

  与蒋军聊天的当儿,一位帅气的小伙来了,他高高的鼻梁,浓眉大眼,皮肤白净饱满,如果不是在基地见到,记者很难想到他是一位曾经四处流浪的精神病人。他自我介绍名为李自聪,从云南坐火车来到长沙。

  一位年轻的女护士介绍,李自聪每天都会和医护人员念叨“我想回家”。于是工作人员通过他所说的家的位置、他的名字,联系当地派出所,但始终无法帮他找到家。

  “我有哥哥、姐姐,我想哥哥。”他朝记者说道。

  “经过调养康复,如果恢复了些记忆,能说出家庭地址和电话,我们便会反复落实,帮助他们找家。但无奈,这里大部分人都记不清。”这位护士说。

  图/文 本报记者 陈尽美

  (注:受访精神病人均为化名)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