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腌制菜

  中秋节回家,要走的时候,母亲递给我一瓶腌制豇豆。我知道豇豆是母亲自己种的、自己腌制的。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瓶子,我的记忆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小时候农村吃的蔬菜季节性很强,都是自己种的,菜吃不完的时候,也会有人拿到镇上去卖,而母亲是很少去卖的。家里人口多,有多余的菜则用来制作咸菜、酸菜或是干菜,留到冬天或开春前菜少的时候吃。

  夏天蔬菜最多,有红辣椒、豇豆、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等,自然是吃不完的。母亲就会用豇豆、豆角等腌制一些酸菜,豇豆生吃都可以,更不用说腌制了。腌制的豇豆酸、脆,从坛子里拿出来,还没有等放到嘴里,口中就有涎水流了出来。

  豇豆、豆角多了,坛子放不下,母亲就烧开水,把豇豆、豆角放到锅里稍微煮一下,待颜色稍变黄,就拿出来摊开在簸箕里面拿到外面去晒。晒成的豆角干,冬天里杀过年猪的时候,放在骨头里一煲,清香脆甜的干豆角比肉都要好吃。

  夏天还有一个菜是母亲每年都会做的——那就是剁椒。剁椒就是把红辣椒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放在砧板上剁,剁出来的那个气味很呛人,有时不小心还会溅到眼睛里。溅到眼睛里的时候,受辣椒的刺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个难受感觉没有经历过是没有办法体会的。有一次母亲被辣椒溅到眼睛里,自己手上又全是辣椒,就叫我倒水去给她冲洗。我对母亲说:“别剁了,都这么难受。”母亲笑着说:“你们不是都喜欢吃么,不做点怎么行啊?”

  说起剁椒,我还真是喜欢吃。记得初二的时候,邻居家强哥结婚,全家人都到他的新屋里去帮忙了。我放学回来,肚子饿得不行,剁椒就米饭居然一下子连吃了四碗。这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家里人的笑柄。

  到了冬天,母亲能把白萝卜做成好几个储藏品,鲜嫩的、个头不太大的,母亲拿来放到坛子里做成酸萝卜;稍老一些,母亲把它们或切丝或切片,晒成萝卜丝或萝卜干,在夏天的时候,不用放什么,直接把萝卜干煮起来,汤味清甜。

  现在有蔬菜大棚和冷库了,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农村里腌制菜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做些也就是图个新鲜尝尝,不像母亲那个时候是作为一种常备菜来准备的。

  事隔这么多年,突然看到母亲的腌制豇豆,往事历历在目。母亲就是用她的一双手,把荒月的时候打发了过去。如今再看母亲的手,已经失去了光泽,都是疏松的干皮,而就是这一双手,让家里的锅中永远有菜。

  我接过母亲的菜,装进行李包里,我要带到单位,去慢慢品尝那腌制豇豆里面所深藏的母爱。

  广东 唐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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