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就业形态从业者保护伞需多方共同撑起

  今年年初,国家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共享经济发展报告(2021)》显示,数字经济时代,我国有约7800万人从事依托互联网平台的新就业形态工作。其中,知识技能等领域的市场规模大幅增长,较去年增长30.9%。新就业形态从业者如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记者进行了随访。

  现象:混乱的参保意识

  李禹真是一名90后自由婚礼摄像师。今年国庆,他日均业务量达到两单,为了让职业道路更稳妥,摄像出身的他也在认真学习摄影技术,希望有朝一日能自己建立工作室。此外,爱好漫画的他还在业余时间为新人手绘动漫形象,这项工作每月能为其增收一到两千元。

  如今,李禹真的月收入稳定在1.5万~2万元。当被问到是否购买了社保时,他表示并没有。

  “在长沙连续缴纳社保24个月就有购房资格了,我多买或者早买也没什么意义。”李禹真说,自己购买社保的唯一目的是在长沙购房,等自己有买房计划时再缴纳社保可以节省一大笔费用。

  记者在走访中发现,与李禹真有同样想法的自由职业者不在少数,他们不缴纳社保的三大原因分别是:不准备买房、省钱以及退休金也不多,不如自己多攒钱。

  当记者问到需要医保与工伤保险怎么办时,李禹真轻松地笑道:“没有体会过,所以不知道这些的重要性。”

  对于生病与工伤等意外,并非每个新就业形态从业者都如李禹真这般“没体会过”。今年,在长沙从事代驾工作的何俊便体会了其中的心酸。

  今年10月,何俊在接单途中右腿被剐蹭,由于其与公司仅签订服务合同,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未能享受到工伤保险待遇。当天完成全部订单后,何俊才匆忙前往医院处理,因为没有医保,也自认为伤势不严重,他并未按照医嘱进行进一步检查。

  何俊表示,他也不想花时间进行劳动仲裁,他曾有同事因进行仲裁耽误了工作时间,最后得到的赔偿也只是刚好够填补医药费,还因此与平台解约,而自己“反正也没花多少钱,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跑几单”。

  记者在走访中发现,与何俊相似,不少新就业形态从业者都处于“平时工作太忙、生病简单治疗”的窘境,也因为并不了解自己与公司或平台真正的劳动关系,不少人在经历过自己填补工伤事故费用后也并未进一步申请仲裁。

  短板:行业发展与专业引导未同步

  新就业形态的利与弊一度是热门话题。有人认为,新就业形态方便、灵活,各年龄层次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是市场经济准入门槛更低、发展更好的表现。也有不少人提出,正因为其灵活性,新就业形态对劳动者们其实暗藏“杀机”,因为从业者过于灵活,这一批离职了还有下一批接手,这无意中助长了公司和平台对劳动关系的忽视。

  如今,新就业形态飞速发展,行业政策制度、从业者的权益保障问题也逐步走入大众视野。记者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搜索“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发现招聘简章上几乎都未明确相关社保制度或日常权益。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与企业之间的法律关系常常游离于劳动关系之外,主要分为劳务派遣关系和居间合同两种关系。如饿了么等外卖平台,一般由第三方公司与骑手签订劳动合同,平台与第三方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部分众包服务平台,定位为资源聚合平台,只与劳动者签订服务合同而未确定劳动关系。何俊属于后者。

  长沙某传媒公司的主播招聘负责人表示,不明确劳动关系是行业中已透明的共识。主播行业人员流动性大,主播的收入属于演艺直播收入,主要通过网络直播吸引粉丝打赏获得,经纪公司与主播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且按直播场次支付,无法签订符合双方意愿的劳动合同。大家也都愿意将社保缴费的部分变现,这样双方都方便。

  有专家分析,何俊及传媒公司的案例并非个例,根据目前的政策,许多从事新就业形态的劳动者只能以灵活就业者的身份缴纳城镇职工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但劳动者们因对社保制度不了解,以及个人缴费的经济压力,许多人并未参与社保缴费。即便遇到不公后进行劳动仲裁,也可能遇到关卡,例如劳动关系碎片化,无法进行认定等。

  而上述传媒公司所言,因薪酬发放不同于传统行业而“无法签订符合双方意愿的劳动合同”,则是由于新就业形态相关政策法规更新未与行业发展并行,且缺少相关部门的专业引导。

  破题:需劳动者、政府、企业三方共同发力

  “我们也有自己的医保了,缴费很便宜。”近日,滴滴打车平台的网约车司机彭先生告诉记者,滴滴出行上线了“点滴医保”,以创新商业保险的方式,为网约车司机提供涵盖门诊、住院服务和重大疾病的保险。以重疾险为例,参与的网约车司机每完成1个订单,只需投入0.1元,即可获得100元的保额,并依据跑单量持续累积。

  此前,彭先生自己也在以灵活就业人员的形式进行养老、医保等缴费。他表示,如今,拥有“双重保险”的他有了更强的工作动力。

  记者了解到,为补齐新就业形态的短板,今年以来,湖南推出“十项重点任务”关爱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其中包括筑牢职业伤害保障、优化社会保险服务。

  例如针对外卖平台和网约车平台,“十项重点任务”明确,相关部门合制定外卖员、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书面协议等通用示范文本;对平台企业定期开展行政指导,督促其完善涉及劳动者权益的制度规则和平台算法等。

  此外,由湖南省总工会牵头推动的湖南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入会暨社保缴费服务集中行动也已经正式启动,以长沙县为试点,今后将扩散至全省14个市州,旨在为新就业形态从业者们打造温暖的网上“职工之家”,帮助其维护权益。

  “新就业形态发展需劳动者、政府、企业三方共同发力,只有政府和平台的大伞共同撑起来了,我们才不会觉得落单。”彭先生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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