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亿灵活就业者社保闯关:

“工伤”易行 “养老”难破局

  我国灵活就业人员已经高达2亿,占到了城镇就业人员的一半左右。蓬勃发展的数字经济创造大量新增就业岗位的同时,也凸显出新业态下灵活就业者劳动权益和社会保障缺乏的困境。总体来说,我国目前政策对灵活就业人员的工伤保险形成了较多共识,但在养老保险上仍未破局。

灵活就业的社保难题

  如今,灵活就业已成为我国群众就业增收的重要渠道之一。5月12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目前全国灵活就业人员达2亿人。而学术机构的测算,这个数据甚至高于2亿人。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就业研究所所长曾湘泉表示,我国的灵活就业就相当于国际上所称的“非正规就业”。以2019年4.4亿城镇就业人员的60%计算,我国的灵活就业者约为2.6亿。
事实上,灵活就业并不是新生事物,且一直以来都是城镇就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外卖骑手、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等新业态下的灵活就业者所面临的社保缺乏问题却比传统灵活就业者更加突出。如,个体户作为自雇者,一直以来是灵活就业的主力军,但对这类自营性质的灵活就业者,国家会提供一些社保补贴。而对于数量庞大的数字平台经济从业人员,虽然同属于自营性质的灵活就业,却没有纳入政府补贴体系。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副教授郭瑜认为,数字经济的出现对当前以户籍制度与劳动关系为基础的社会保障制度提出了巨大挑战。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难以判定劳动者与平台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不签合同、不缴社保”。
郭瑜在与平台企业访谈中发现,大型网约车公司中有30%的专职司机完全没有参加任何社会保险。快递行业企业多采用网点加盟形式,不能保证参保率;外卖配送行业的用工可以笼统划分为专职或兼职,但不论是否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外卖员大多没有通过平台参加社会保险,最多会在户籍地参加居民保险。
上述参与政策咨询的专家表示,相关部门在出台包括平台经济在内的灵活就业者的社保政策时,会重点考虑对就业的影响,平台就业对稳就业的作用不容忽视,但也要看到新经济并没有为劳动者带来与之相适应的“新保障”。目前,在相关部门督促下,部分外卖企业负责人表示为骑手都上了意外商业险,未来将积极同政府合作,为骑手合规购买工伤保险,努力建立一个更为完善的保障体系。
在近日举行的国新办发布会上,人社部就业促进司负责人宋鑫表示,通过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实现对灵活就业人员的兜底保障,是非常重要的。目前,他们正按照国务院常务会议的有关要求,会同有关部门以及专家学者,对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兜底的问题开展研究论证,根据灵活就业人员的特点,制定有关参保服务、转移衔接、兜底保障等具体措施。

应对养老的“灰犀牛”

  中国政法大学社会法研究所所长娄宇表示,由于我国的劳动法是一个严格的“二分法”,只要认定了劳动关系,就可以享受劳动基准的保护;但如果不认定劳动关系就属于民事关系,出现问题就只能协商解决,不能用法律的强制性去保护劳动者。
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难以判定劳动者与平台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所以在养老保险等社保费用征缴方面,难以界定平台承担缴纳费用的责任及征缴的费用基础。
娄宇表示,平台不愿意与劳动者建立雇佣关系,根本上还是考虑到成本问题,尤其是养老保险的成本,作为动辄以百万员工来计的平台企业来说,这种负担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对灵活就业人员来说,最难的还是养老保险,相较之下,当前对骑手、快递小哥最为必要的工伤保险会更容易,工伤保险费率较低,即使员工自己承担也问题不大。”娄宇说。
在养老保险方面,国务院将研究制定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兜底措施;推动放开灵活就业人员在就业地参加社保的户籍限制等。
2019年以来,全国总工会中国工运研究所组成“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险状况研究”课题组,先后赴北京、广东、浙江、江苏等地,就新就业形态人员社会保险状况开展了实地调研并进行了相关研究。
当前,我国存在面向两类人群的基本社会保险,即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和城乡居民社会保险。在参保类型的选择上,考虑到新就业形态人员城市就业者的身份,上述研究主张其应当参加职工社保,而不是选择保障层次更低的城乡居民社保,从而切实增强他们的获得感。实际情况是,除部分从业者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或从原单位渠道参保外,新就业形态人员从平台企业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途径并不畅通。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比例明显低于在职职工,大部分从业者只能选择加入保障层次更低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
郭瑜发现,“灵活就业”的新就业群体,有主动放弃养老保险的,也有受到外在劳动力市场结构、社会经济结构以及养老保险制度因素的影响而被动挤出的。养老保险具有延时性、长期性、高费率等特征,更易出现市场失灵和个体短视行为,国家要探索养老保险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确保在不同就业形式、不同岗位、不同领域以及不同地域间流动的劳动者的权益,并确保养老保险权益的可持续性与便携性。本报综合